能和大家相遇,真是太好了。

【芥敦】失格

  当我走近靠近案发现场的集装箱时,一切同我脑海中构想的一样,我所处的周遭已是一片狼藉。

  尘土在空气里扬起,下落,仿佛失了停脚点,慢慢被无情地分解,最后没于横滨的土壤之中。

  一道白色的闪电从我面前掠过,扑向对面早已伤痕累累的警卫员。可惜的是那“真实”说来不过是细雪所制造的幻象罢了。我没有时间去多多注视这个只剩下猛兽灵魂的躯壳,我随着雪落下的方向向后看去,见到了不远处的侦探社众人。

  “能单枪匹马到这儿来也真是不简单。”与谢野发上的那只金色蝴蝶似飞不飞,携着耀眼的光芒沉睡在黑色的丛林里,她的唇角上扬着,发出的却是冷笑。“抱歉,芥川先生,我们可能要小小地利用一下你……”背着草帽的毛头小子向我挥了挥手,脸上满是歉意。

  正当我轻皱眉头无力思索时,一股凛冽之风突然向我袭来,卷起地面上的落叶。我猛地回头,望见虎脚腕处的锁链不知什么时候解了开来,正摆着攻击姿势张开血盆大口向我大叫着。太过于混乱的场面只容许我听见一声怒吼,就没了下文。雪在半空中聚集起来,遮盖了原本显露身形之人的身影。隐约还能听见几声还算真挚的道歉声,后来却只剩下狂妄的咆哮,那音量时高时低,仿佛在一步步指引我踏入不知何时布置下的陷阱。

  把我当作诱饵吗?有够胆量,听起来也倒挺有意思的。

  我无所谓般的嘲弄一声,望着猛虎飞跃而来的方向。罗生门布下的网脉,在地面上悄无声息地蔓延着,蔓延着,直到猛兽进入攻击范围才停下来,黑雾朦胧,将它的身躯衬得恰到好处。雪漫天飞舞着,染上我的发梢,同时也浸润了白虎的眼眶。我望见它奔跑的步子在我跟前停了,虎爪离我仅有一尺——不是玩笑,再凑近一点,就能轻而易举地挖去我的双眼。

  我依旧没有动用罗生门。即使遇到了史无前例的最大威胁,我还是伫立在原地,无动于衷。

  那只烙印着黑色花纹的尖锐利爪从我双眼的正前方逐渐移至喉咙,再缓缓放下。整个动作中间间隔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却使我的背后惊出一背冷汗。

   这是一场赌博,而我完全处于被动状态,用着自己的生命去为一张试卷作答,大有如同俄罗斯赌盘一样的危险性。并未退缩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然而就像手握失败的杂草一般,我十分清楚自己的胜算的希望十分渺茫。我自然是不可能将我的生命白白浪费在没有必要的事情上,也不可能去做毫无胜算的打算。

   可我还是去做了。

  因为我比其他所有人都清楚,我不会受到任何攻击。

  咸涩的泪从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满溢出来,那是说不清的模糊的悲戚与凄凉。泪水滴落在由大理石构成的冰冷石砖上,逐渐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在碧蓝与血红的交织之中漾着晦暗不明的波纹色彩,勾勒出虎背上优美的弧度。

  “人虎。”我忽然平静下来,舍去了平日里的不安感。我并不清楚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是否还记得我的名字、我的声音。从前的些许担忧在此时如数溃散,留下的只是那一份淡然——

  只要我还记得他就好。

  白虎低下头来,周身环绕的杀气在一瞬间消失。冰蓝色的能力结界应声破碎,与纯白的雪交织在一起。我突然很想知道透过他的那双眼睛看到此时的景色会与我有多少异同,连带着内心的那份无处安放的复杂情感,流淌在无声的眸光里。

  “记住,你的名字是中岛敦。”

  我一如既往地提醒他,向满脸疑惑的他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他的名字。我不清楚现在的“他”能不能听懂我的话语,能不能感受到我字里行间表达出的感受。但这些对我、对他都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忘记我分毫。

  说给我听的,只剩下一片孤独的吼声。

  人虎人虎,至此之后,无人余虎。

 

  谁的声音……

  “人虎。”

  熟悉的,冰冷的,谁的声音?

  谁?

  我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些什么,摊在手心里的却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芥……川?

  我喃喃着,最终吐出的气泡也慢慢沉睡,在水中逐渐破碎。

  有谁的冰冷的食指触碰到了我的指尖,而后紧握住我的手,穿透了时间、穿透了空间,直直的向我扑来,将我拽出水面,重获那新鲜的空气。

  “……中岛敦。”

 一切都回归到了零点。

 

23:00

 明明早已习惯在四个季节里裹着黑衣行走在横滨的街头,此时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似的。罗生门适期的调节仿佛并没有适时运用它的本领一样,仅仅起到保护我的作用。将死的鱼儿在水潭里用尾巴随意扑棱着,睁着浑圆的眼,已无一丝亮光。

 绝望。

 我心情不耐地踢开脚旁的石子,脑仁里不知名的刺痛感不断地挑衅着乱成麻线的神经。我如同一个搁浅的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茫然地伫立在小小的舟上,满满的挫败感像是要将我的灵魂腐蚀至尽——

 我恨自己的无能。

 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这样盯着表盘看了,秒针一点一点行走着,代替逝去的时光——

还有一个小时。

 我抬起头向四周望去,这个时间点横滨城市里穿梭的人流也渐渐散了,剩下的都是些衣着破乱的乞丐和不好惹的社会犯罪问题青年之类的人物。安置在高楼的霓虹灯还不死心地发出夺目的光芒,似乎还想多招几个孤魂野鬼入住宾馆。

 极目远眺,便能看见依旧闪着光亮的侦探社的楼房。自从人虎被预言会发生那种事后,港口黑手党派出去专门负责监视的人员似乎就没看见过里面昏暗的模样。我捂住嘴轻咳几声,缠绕上血丝的手指逐渐变得苍白、白、白、白,最后消失在无声的黑暗里。

 错觉?

 罗生门在我耳畔悄然低吼着,看样子是嗅到了与众不同的味道。

 我脚步微顿,眉间的冷厉之色更添几分。月亮的光辉愈发明亮起来,是难得一见的满月。

 突如其来的吼叫声为我指明了方向,我侧身掠过几名满身酒气的路人,大脑因鼻腔里活跃着的酒精分子而微微有些迷醉。罗生门化作利爪支撑在地面上,我踮起脚尖,黑色的尖爪猛地收缩,将我的身躯弹了出去。

  

 ………………

 ………………

 ………………

 哎?

 刚才那声吼叫……是我发出来的吗?

 等等……

 记忆,好像在碎裂……?

 隐约看见一个黑色身影,迈开步子走向远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是谁,是谁……

 我的心一阵阵揪痛,带着从未感觉过的窒息感,随着理智坠落,坠落,坠落深渊。

 为什么他的离开,会让我的心如此之痛呢?

 画面渐渐模糊起来,我望见他回头了,遥遥地隔着好长一段路看着我,面部被扭曲地不堪,甚至变形。只有那双空洞深邃的黑色眸子,一直紧紧盯着我,盯着我……

 我认识那双眼睛,那是,那是……

 我伸出手去,大颗大颗的珍珠断了线,碎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是谁?

 我在半途愣住,一切的画面都在我的脑海里消失,此刻映在我眼前的,是一只虎爪。

 全身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猛虎扑打在我的身上,凶狠地撕扯着我的血肉,肩部的白骨露了出来,在月色的映照下,发着冷凛的色彩。

 殷红的鲜血汇成江河,在地面的凹槽里流淌着。几块被白虎无情撕咬下来的肉被随意地丢在一旁,与之照应的是一块块森森白骨,带着寒厉的光。

  啊啊,是啊,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呐。

 我的眼里恐怕早就没了高光。痛吗?可能是感官已经麻木了吧,亲身经历这种被自己异能吞食的感觉说实话真是不好受,但自己也是活该吧,伤了这么多人,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我徐徐闭上双眼,脑海里晃动的只有一团忽明忽暗的模糊影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生而为人,真是对不起……

 吗?

 

  明明早已习惯在四个季节里裹着黑衣行走在横滨街头,此时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似的。罗生门适期的调节仿佛并没有发挥他的作用一样,仅仅起到保护我的作用。将死的鱼儿在水里扑棱着,睁着浑圆的眼,已无一丝亮光。

  绝望。

 好不容易从迷蒙的乌云里探出头来的月亮,对于我还是他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穿行在深夜的人市中,携带着热气的风拂起我发白的鬓角。

 周身感到的只有彻骨的冰凉,冰凉,冰凉。

 我低咳一声,多日未曾休憩的身体此时充斥着无力的疲惫感。我的唇渐渐变得干涩起来,带着燥热的破裂。铁锈味儿侵入我的嘴角,在混杂着各种细胞的胃液里翻腾着。因为再次想起红叶的话让我不爽,所以我只能将自己淹没在人群之中,隐匿我的行迹。

 只有行走在黑暗之中才会让我取得安心感,只有在臭水沟里生活才会让我拥有进取心。我仅仅是港口黑手党的一条走狗,听取上级命令行动的人罢了。我本就无须为此事烦恼,可总是让它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摇摇头,明知是徒劳却还忍不住尝试又是一大欠缺之处……不,应该说我是被他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吗……?罪魁祸首果然还是他啊。

 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我随着情报员的指示寻找着横滨某处的繁华地段,绕过了纷纷扰扰的人群车流,我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

23:00

  

 悔意。

 斥肠的悔意。

 我的双手垂在腿边,不停地颤抖着,世界的墙壁突然被刷的雪白,只剩下我一人——

 “我”和“白虎”。

 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直视着异能的眼眸,相同的紫金色里幻化的是不同的光彩。怯懦与粗暴在一瞬间交错,火花四溅。

 我紧攥着拳头,骨节发着惨白。

  白虎嘶吼着,不屑一顾的神情仿佛一名高高在上的君主,俯视着一只随手就能甩死的蝼蚁一般。它的身影在我眼前不停变化着,隐隐约约看见了另一个自己,黑发,红眸,嘴角漾着笑,带着几分狡黠。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灵魂?我身体的支配权?还是……

  他踏出一步来,每一个动作都让我下意识地心惊。“中岛敦”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微微眯起眼睛——

  “书。”

  果然。

  仿佛有无形的手拽住我的脚腕,领着我慢慢坠落深渊。我被突如其来的引力连着进了好几步,额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而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凌乱起来,我像是被随意操控的提线木偶,摆着可笑的嘴脸被丝线牵引着行动。

  失去自由,这在我眼里看来算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惩处方式了。

  “浴血奋战吧,少年。”

 

 

  晚八时。

  我踢开脚旁的罐头,眼看着它滚落向不远处的泥潭。

  铺满黑色的小巷里除了传来几声乞丐无助的呻吟,便只剩下几丝滴雨声了。我避开忽明忽暗的灯光,酒吧里弥漫着的酒味儿悄然溜了出来,引诱着落魄的野狗们寻味而去。

  视力低下的我眼前有些模糊,仿佛也嗅到这般酒味,醉了起来。冷空气的突如其来让我打了个寒颤,这才苏醒过来。继续满含警惕地寻找着地图上所标识的目的地。

  “还有七个小时。”

  我看着尾崎手上的烟斗口里冒出来的几缕轻烟,只在这世上停留几秒就完全散尽了,宛若负有罪孽的灵魂,被风吹尽了,就什么也没留下。

  我自然清楚她在和我说些什么,还有七个小时,自己那所谓的“搭档”就会消失,而作为和他有着这般无聊却又有几分特殊的羁绊的人,正端坐在蒲席上,像个没事人一样喝着茶水。

  “也许你还不明白,他的消失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听见尾崎用烟管敲击桌面的声音,在一片沉默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作为五大干部其中一员,她有着足够的阅历,甚至能够看穿其他人的内心。嘛,除了像太宰先生那样的人。

  我莫名想笑出声来。怎么可能不清楚,人虎的死意味着我将失去一个累赘,将不再背负着“光明”这两个太过于沉重的字眼。

  “……不清楚。”

  话到嘴边竟带了几分无奈,这使得我本人都感到了一丝吃惊,不过尾崎似乎并没有把它当回事,只是自顾自地吸着烟管,被烟雾笼罩着的眸子里含着淡然的笑意。

  “这是地点。”尾崎的手指指在平摊在桌面上的地图,“这算是给你的一点小小福利。”

  “……”虽说我并无此意,但毕竟是上司的好意,盛情难却,“谢谢。”我扫过地图,发现是不远处街区的一处隐蔽的废旧工厂。“他现在就在那里,负责跟踪着的人员有报道。”

  我站起身,行礼离开。黑手党的情报网十分可靠,所以我并未对此发表任何带有怀疑意思的语句。

    到了最后我才明白,我并未对回答之语感到任何诧异,相反这才应该是我真正的内心所想,就如同当我看见人虎的检测分析报告书时那样,好似没了他我这颗冰冷的心就会停止跳动一般,进入永无止境的休眠期。

 

  天空阴沉沉的。

  

  头痛欲裂。

  现在的我恐怕已经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自己了。

  不,还不止,还不仅仅是头痛,每一根骨头都在血液的揉和下紧紧贴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我眼睁睁地看着手臂扩张又恢复原样,身体肌肉紧密收缩而又松弛,各种各样的矛盾纠缠在一起,令我愈发痛苦起来。身上的重负压的我喘不过气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闹出什么大动静波及了无辜的民众。

  我跌跌撞撞地走进工厂,喉咙中的干涩让我险些喘不过气来。从地面上浑浊的水潭中,我望见自己的倒影。面容上的黄色皮肤早已沾满了白色的绒毛,紫金色的眸子逐渐化作纯白,嘴唇被撕裂而后又重组,隐约透出的牙齿变得尖锐起来,发出银白的寒光。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吗?

  “站起来,人虎。”芥川踩着我的头颅,狠狠地在地上碾压,牙齿与上下唇之间的磨合令得我腮帮子生疼。

  “你没有这么脆弱吧?”芥川好似把我头部骨骼剧烈运动的声音当成了耳边风,“给我起来,你这种模样,可不是我想见到的。”

  Akutagawa……

  颤抖着的音节断断续续地从嘴中吐露出来,我抬起头,眼前渐渐恢复了清明。身上的疼痛缓缓退去,记忆里芥川的残影也慢慢消失,化为虚无——

  哎?

  刚刚我提到的……是谁的名字?

  芥……

  介……

  ……

  

  我抬起手腕,瞥了腕表一眼——

  距离中岛敦“死亡”还剩十个小时。

  下午二时,无形的倦意如同潮水一般向我侵袭而来。难得闲下来站在天台上冷静头脑,却在这时看见了那人如同黑色豆粒的背影,似一只令人厌恶的小虫。我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所在的方向,狠狠地按了下去,仿佛这就能将他如蝼蚁般碾死。

  双手垂下,我终究没有做过多的举动。既然是即将要消失的人,那我又为何紧追着别人不放呢?

  我调转回头,由罗生门幻化的风衣掠过我的眼底。结局早已注定,再去做些什么已经是徒劳,就像一个被还原的魔方一样,一切都无法回头。

  我迈着步子离开,心中是无法抑制的痛楚。我不明白这样做是否可以称上“对”亦或“错”,可我明白,面对他的消失,我无法挽留。

 

  记忆愈发模糊起来了。

  虽然我试图回忆起什么,但我意识到这已是不可能的事了。我在苦痛边缘白费力气地挣扎着,无意识地逝去想想就会让我胆寒。

  转念一想,这倒也算个挺好的结局,至少不会再有人替我痛苦,替我感到悲伤。

  我这种人,还是死了算了。

  这种想法曾一度盘旋在我的脑海,可当它要真正来临时,我却又开始怯懦起来。

  中岛敦,你真是个懦夫。

  我暗暗对自己说着,继续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头之上。猛然从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敌意和阴寒感,脑袋里不知怎的就跳出一个全身漆黑的人影,回首望去,远处的天台上却是什么人都没有。

  我一边开始庆幸一边又感到疑惑,什么时候自己的大脑神经竟会变得如此敏锐起来了?

  我摇摇头,甩去这些得不到答案的疑问,继续向前行进。天际那颗夕阳正在西头山角慢慢下沉,带着血红色的霞光渐渐隐去了我打心底流露出的由衷的悲伤。

  黑暗即将来临。

 

  我紧捏着手中的那份报告书,直接甩至桌面上,眸中满是愠色。

  这样的检测书,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敌人的手上……明明就是保存不当。

  侦探社,什么时候竟如此懈怠了?

  “芥川。”门外响起阵阵敲门声,惹得我心烦。

  “请进。”

  “和我聊聊吧?”身穿和服的女人伸出手来,虽是疑问语气却是丝毫不可回驳的。我站起身,理去衣服上的褶皱,向着尾崎微微欠身,代表问候。

  “同我来。”

 

  “这是几?”太宰先生竖起两根手指,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对于太宰先生这种如同孩子一般的幼稚举动几乎全社的人都会熟视无睹,回应我热切请求目光的除了谷崎先生外就只有国木田先生了。

“喂太宰,记忆力不行可不是指这个。”国木田先生推着鼻梁上的眼睛,顺手将一叠资料拍在太宰先生的胸膛上,“这可不是脱身工作的好理由啊,太宰。”

  太宰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不耐烦地撇嘴道:“哎?明明工作之余像这样轻松一下也是会提高工作效率的哦?”

  “这只是你什么骗人的把戏吧?”

  “才没有!你看……”

  国木田先生掏出笔记本,将太宰先生说的重点尽数记录在本子上。我隐约望见太宰先生嘴角上扬的动作,心下了然,不禁有些同情起国木田先生了。

  脑海中不知怎么就回想起了前几日出任务时芥川的反常举动,如同阴霾一样围绕着我不放。

  是否,和我的记忆缺失有关?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和人虎一同来出任务了。

  简易交代完需要处理的事务后,我径直踩过由血铺成的地毯,向二楼走去。

  不似下层的凌乱,二楼的格局相当简洁有序,倒挺符合我的口味。完全不像是一个犯罪集团首领的私人空间。桌上的电脑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芒,一块U盘正插在接口处,似乎在传输什么文件。

  我走上前去,右手握住鼠标点开了传输完毕的文件,映入眼帘首先是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文字,接着便是叙说……

  大量的文段在我眼前粗略地扫过,最后牢牢如同磁铁一般的一句话彻底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中岛敦”将不复存在,而“白虎”则会代替他的一生。

  ……什么?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啊,虽然看似不是什么机要文件,但是这对侦探社的打击可是前所未有的。

  我再次浏览那篇文章,终于清楚了事件的真相。

  中岛敦的体内存在着两个灵魂,由于过多使用异能的缘故,会产生极其强烈的副作用,任何方法都不能停止这种消失的加速性质。在三天的时间左右,当“中岛敦”的灵魂死亡后,异能“白虎”将会占据他的躯壳,破坏身体构造,从而变成一头真正的猛兽,但同时也会具备“中岛敦”的负面情绪,展开大规模的毁灭与破坏,给整个横滨,不,甚至波及至整个日本都会带来深重的灾难。

  “芥川,你在看什么,时间到了哦?”人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立在了我的身后,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我的面容,这动作让我感到不耐。

  “没什么,只是看看传送的文件有没有遗失罢了。这台电脑的所有文件都已经被清除,而硬盘里的文件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审核,既然你们那里并没有足够牢靠的情报网那么就先保管在我们这里,等破译后会发至侦探社共享,在道德这一方面对于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来说无须担心。”我收起硬盘,指尖有些颤抖,“回去吧。”

  “……”人虎的面色明显有些不好,他猛然拉住我的衣袖,神情有些不满,“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意识到周围的空气有些紧张后,我闭上眼,转过身去,用着以往单调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说道:“中岛敦。”

  “哎?芥川你,你怎么?”

  “给我好好的记住自己的名字,你叫中岛敦。”

  我面色阴沉着,大跨步离开了这个对我来说太过于压抑的地方。

  未来,到底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

  我抬起手,望向正在燃烧着火红色的霞光,五指分开,想要紧紧地抓住些什么,却只是一团空气。

  我不知道。

——THE END——


我终于熬出头来了

最后也懒得修改了我没救了

梗来自《山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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