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

【芥敦】《Strangers》一

cp:血族芥川龙之介×血猎中岛敦


黑夜里。

平日里寂静的林子里飞起一群乌鸦,胡乱叫着飞向天际。

林间脚步匆匆。六七岁大的孩子裹着墨黑斗篷藏匿在夜色之中,他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腰部。原先缠在伤口上面的破烂衣料掉落在角落,使得鲜血涌出,任凭他怎么止也止不住。

山路坎坷,又加上他正值虚弱时期,稍不注意就容易被地表粗大的树根绊倒,跌落在水潭里,被泥泞包裹。

此时他就处于这种危急时刻,泥水里传来的腐臭气息让男孩直犯恶心。他伸手试图抓住什么站起来,不曾想这一抓竟惹得他吃痛的差点叫出声来。原是他不注意,竟是握住了荆棘枝,上头顽强的尖刺借着自己的力道刺入肌肤,深入血肉。好不容易拔出来时,他竟觉得整只手掌都有些发麻,快没了知觉。

男孩向后看去,似乎看见了他所畏惧的事物的一角,浑身一哆嗦。他清楚自己别无他选,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他停下脚步,看向天,只觉得云稀薄的可怜。待到最后一层遮挡在满月前面的云雾揭开之时,他倏然觉得四肢一软,再也无法强撑,生生摔倒在地。

帽子从男孩的头顶滑落,露出他略显狰狞的苍白面容。黑发下一双泛着血色的眼,映着令人胆寒的美。

他却无暇顾及太多,只觉眼皮沉沉。使他不惜到此地步坚持下去的缘由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任务?还是单纯的对某个人……

耳边似有声音传来,男孩大脑运作不及,下一秒便陷入了昏迷。

 

中岛敦踏着白靴,余光紧盯着周围树林。

他听力一向不错,刚刚传来的声音的确离这儿不远。可左找右找哪儿又有人的身影?

正当他想放弃之时,犬吠声忽然划破天际,在他耳边炸开。中岛敦放下背着的弓,从箭筒里取一只箭来,搭在弓上,由那听着愈发急促的喘息声中寻得方位,将弓拉满,对准位置后,放在弦上的手猛地一松,一根箭就这样乘着长风,扎入恶犬的体内。

那犬极其短促的叫了一声,声音里似有不甘。中岛敦的视线移向双手,看见手指微微颤着,心脏也随着扑通扑通乱跳。

他深吸一口气,顺着方向寻过去,只看到倒在地上被刺中了的狗,还有一条破烂布条。

他把布条拾起来闻闻,上头沾着的液体还算新鲜,散发出一股子腥味儿,这让他皱紧了眉头。

如果这狗是闻着这味道来的,那么……

中岛敦飞快的在心里做出假设,脚跟着脑子转了个弯,直朝前猛冲。

搜遍了四周后他拨开离得最远的那块灌木丛,隐约看见一个影子。中岛敦屏住呼吸溜到离得较近的树后,借着月光探出头来,看向那团趴伏在地上的黑影。

他现在算是可以确定,对方是个拥有人身的家伙。但若是个吸血鬼可怎么好?干脆放那儿不管?可要是人类……

正当中岛敦打不定主意时,他忽然联想到手上的破烂布条,抿抿嘴,心里一横。

还是救人要紧!

中岛敦移至黑影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探到对方的鼻下,探了探呼吸。幸好,还有。他凑到男孩耳边,轻声唤了几句,没人答应。中岛敦只得避开男孩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把他背到身上,捏住他的手腕,在明月引领之下带着男孩进了林子深处的木头房子里。

 

待到男孩悠悠转醒,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大样。

眼珠子转转,他认出这是间木屋,而自己此时正躺在一张简陋的单人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床底板还发出了让人汗毛倒竖的不妙音色。

他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以前的记忆如何想都无法捉回,有的只是那一晚……

男孩觉得头又痛了不少。

除了那件事之外他还记着自己的名字。

芥川龙之介。

他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他为什么回想不出来之前发生的事儿?

不等他思索更多,正对着床的木门被人缓缓打开,一位少年走了进来。

他穿着还算得体的棉布衣裳,顶着一顶草帽,脸上的煤黑显得有点狼狈。

似乎是注意到身后的敌方视线,少年回身,见芥川坐在床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你醒了?”

芥川这才注意到眼前人摘下大草帽后露出的一头晃眼白发。他盯着那头白发想,若是有这样颜色的头发,即使是在人群中也能轻易找到少年的影子了。

中岛敦走近了些,见芥川神游,便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晃。

芥川龙之介则猛地转醒,双臂撑着身体,努力向后挪了几步。不知怎的,眼前这人一靠近他,一股令自己难以忍受的气味就在鼻尖这么蔓延开来,惹得他顿时觉得口干了不少。口中獠牙似乎就要暴露,芥川只能用一只手在暗中狠狠拧一把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捂住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中岛敦见状,摸不清头脑。想起男孩醒后还滴水未沾,心里稍一拿捏就清楚了芥川的意思。他站起身,取出小巧的玻璃杯,就着出门之前烧开的水,倒了满杯,递到芥川跟前:“抱歉,我都忘了你还没喝水,一定很渴吧?”

芥川看着那杯水,双目眩晕。水波重叠,人影交错,令他烦躁之至。捂住嘴的手倏然在大脑机能报废的同时甩了出去,只听见一声清脆响声,地上便多了一汪水潭和几块玻璃碎渣,其中倒映出中岛敦盯着男孩错愕的脸。

此时他已无心去思考遮挡,与人类不同的犬齿高高扬起,原本深沉如海的黑色瞳孔也染上许多红色。中岛敦微微愣神,接着抽出随身放着的匕首放在身前。可惜他还是小瞧了芥川失去神智后的力气,一个不慎,他就成了被死死压在床上的猎物了。

“……蝙蝠?”

中岛敦喃喃道,眸光倏然一暗。眼看着那对尖牙即将朝自己咬下,中岛敦伸出手臂,包着粗制布料一同挡在自己跟前。

匕首被他握在掌心,刀尖直逼对方颈部动脉,距离之近只一下就能了断男孩性命。

可他在迟疑。

犬牙毫无意外的突破那层薄衣料,轻轻松松扎入中岛敦的皮肤。感到刺痛的同时他看见鲜血滴落而下,在白色床单上慢慢绽放开来。

芥川龙之介被这红色晃晕了眼,神志一下子回来不少。一感到嘴里甜腥的气味立马拔出锐齿,险险擦过刀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躺倒在床上的少年,瞪大双眼,喘着粗气,浑身战栗。

中岛敦身体骤然放松不少,可看着男孩的神色也不太好看。匕首随着他的动作摔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偏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匕首,苦笑起来。

结果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啊。

芥川猛地咳嗽起来,面容扭曲,手颤抖着抓住被单,胡乱拭去嘴边的血迹,对无法解释的自己的存在感到恐惧。

破碎的记忆从脑子里飞速跃过,吵嚷着往他身上扔石子泼脏水的小孩在顷刻间变成了地面上的血泊。慌乱中他听见黑暗里传来的桀桀笑声,一遍遍重复着渗人的两个字眼——

怪物。

他抱着头作痛苦状,心下一阵茫然。

“我是谁?”

中岛敦投来疑问的视线,捂住伤口待在原地。

“我是怪物吗?”

男孩突然抬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血腥风暴重又在他眼中酝酿。

中岛敦心道不妙,两只手在空中胡乱舞了一阵,一个“唔”字堵在喉咙口,差点没把他给噎死。芥川依旧定定的看着他,沾着凌乱血迹的床单被前者攥在手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抓的粉碎。

中岛敦有些心虚的瞄他一眼,见后者如此倔脾气的样子立马软下心来。他轻轻揽过芥川的肩膀,使男孩以一个别扭且僵硬的姿势倒在自己怀里:“怎么会呢。”中岛敦闭上眼,柔声道,“你明明很普通。”

说完这句话后他感受到芥川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随后慢慢瘫倒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

中岛敦苦笑,到底还是个孩子。

他抱着芥川,单手扯下染上鲜血的床单,有些笨拙的重新垫了一条上去。他把人平放在床上,掖了掖被子。安置好芥川后中岛敦脱下用来掩人耳目的粗麻衣裳,从抽屉里拿出一套看起来档次高了不少的衣装,检查穿戴好,披上纯白的外袍。金丝在胸口处缠绕,绣作十字架。

作为“白鸽”中的一员,中岛敦心里清楚,这样的一个孩子无论扔到哪儿都是绝对不平凡的。他日后会渴求鲜血,残杀人类,引来不必要的争端,破坏先辈许久之前签订的堪堪一纸合约。

中岛敦想要改变着一切。他知道敌方有些人无辜的很。仅仅是被血族看上了,就被无情的被人逼迫着饮下高贵族人的血液,从人类堕落为吸血鬼。

当初从太宰治嘴里听来这些话时,他分明看见一向挂着不怀好意笑容的面孔倏然变得冷漠不少。

 

“我不喜欢那种强迫人的方式。”

太宰治窝在小沙发里,说话时嘴巴一张一合,两颗尖牙时不时暴露在空气里。他倒像没事人一样,心平气和的面对着眼前的少年。

“这么说那些被逼迫的人全是无辜的?”中岛敦两手抱着膝盖,神色严肃。

“也不能这么说。”太宰治笑起来,“如果上位吸血鬼没有下强制命令的话,他们大可以在变成吸血鬼后用各种各样书籍中的浅显道理杀死自己。”

“可那些人并没有。他们把心中的执念当做借口,一味地欺骗自己,残杀曾经的同类,只为求生存下去。”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再怎么隐藏,怪物终究无法融入人群。”

太宰治斟满红酒,举着高脚杯倾倒口中,灌入的红酒的绵滑口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白鸽酒窖里的酒还真不错……改天再去偷点儿吧。”

“就没有让人类和血族和平相处的方法吗?”中岛敦询问出口,旋即像是想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不着边际似的,一张脸变得通红。

太宰治将杯底最后一滴酒卷入口中,听见这话他眯起眼,那副回到脸上的自信神情仿佛彰示着早就清楚他捡来的这个孤儿会这么问:“现在没有,不过我相信只要是敦的话,之后一定会有解决方法的。”

“您又这么搪塞我……”

“怎么会呢,对敦这种积极向上的好青年我是绝对不会说半句假话的哦!”不知何时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的青年笑弯了眼睛。

“以吸血鬼贵族的身份担保,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等到芥川龙之介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坐起来,脑袋里晕晕乎乎的感觉消失了个干净。枕边放着的干净白色衬衫被他拿起穿上,尺码稍大一点。

套上袖子的时候他嗅到上头的温暖阳光味道,让他一阵恍惚,等回神的时候,昨日的少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笑吟吟的望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芥川抿抿唇,显然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啊,我都忘了应该自己先告诉你的。”中岛敦蹲在他跟前,伸出一只手,“我是中岛敦,你呢?”

“……芥川。”他满脸不情愿的碰碰少年的手指,随后立即收回手,一脸的敌意。

“只有姓?”中岛敦依旧不急不缓的“逼问”。

“能够称呼就行了吧。”芥川移开目光,像是在同时逃避他的问话一般。

中岛敦没想到会被芥川一句话噎住,只得报以尴尬一笑。

他早已褪去那身显眼白衫,粗布麻衣又被他重新套在身上。芥川龙之介自然不知晓这一切,只伸出根手指,指指中岛敦身后背着的木篓和露在外头的一根铁棍:“你要去干什么?”

“……找点吃的?”中岛敦拿起放在他身后的干燥木柴,扔了几块放进筐子里,“要跟着一起去吗?”

 

芥川龙之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了出来。

走出屋门,阳光正好,沾落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识抬手,蹙着对淡眉,身上传来阵阵刺痛。芥川紧抿着唇,太阳的灼烧感实在让他感到十分痛苦。他只觉得脑袋眩晕,黑影在身后叫嚣着将他往木头房子里拖。

正当芥川觉得无处可逃之时,一大块黑布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身上。那袍子裹在他身上挺合身,一张苍白的面庞也恰好能被兜帽盖住,让芥川霎时觉得身体轻松不少。他少有的在看着这个人的同时眼睛中露出惊讶的神情,虽然在下一秒就立马收回。中岛敦觉得在这一瞬间,芥川终于有了孩子的样子了。

“这是我连同衬衫和短裤一起央着熟人做的,果然很不错啊。”中岛敦上下打量他一番,发自内心的赞同起了所谓熟人的审美。

“……你偷偷给我量尺寸?”

“怎么说呢……就拿着尺子比划了比划……”这次轮到中岛敦看向远方了。

“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下次再有定饶不了你。”

中岛敦点头答应着,让芥川产生一种自己被人敷衍了的错觉。实际上自上次芥川突然发狂开始,青年就一直对他体内的力量有所戒备,连着离他的距离都远了些。大概是芥川在没有丧失记忆之前就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对于中岛敦的突然远离也没有感到任何奇怪。

将周围地区摸了个透的中岛敦很快就带着芥川到一条溪边。溪水不算湍急,水色略有些浊,不过这并不会导致水中鱼儿的肉质变差。芥川安安稳稳的坐在溪边下坡的一块石头上,看着中岛敦卷起裤腿,从筐里拿出鱼叉,迈脚步入水里。

风拂开他的兜帽,卷起泛白的发梢慢悠悠的晃。芥川龙之介的脸算是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了。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什么痛感,反倒难得的觉得舒心。他仰起头看天空,一片湛蓝,很美的颜色。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呼唤自己姓名的声音,和梦里听到的大不相同。

芥川龙之介将视线重新放回到小溪上,只见中岛敦用一只手拎着鱼尾,高高的举了起来,像是未失去孩子心性般大喊:“芥川快看!是条大鱼!”

这条大鱼闻言很不爽的摆了摆鱼尾,趁着身上还算滑溜,上下一甩一荡,拍开中岛敦的手,一个挺身落回水中。后者重心不稳,脚底一滑,直接保持着蒙圈的表情坐在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就连除了仰望蓝天其他啥都没做的芥川都因此遭了殃。

中岛敦看看空空如也的掌心,露出了欲哭无泪的神色。他抬眼望向芥川,好巧不巧捕捉到对方一瞬间有点儿扭曲的表情。

他开始觉得自己这一摔还是挺值得的。

成了个落汤鸡的中岛敦这下半分顾忌可都没了,干脆直接下手捞。捉到了鱼也学乖了,比先前收敛许多,只死死按着毫不安分的鱼尾巴,生怕手里的鱼以命相搏,甩他几个带水珠的大嘴巴子。

有的时候他会暂时放下手里的事儿看看芥川,却总是看见那个孩子眯着眼盯着太阳。中岛敦左思右想也无法得知原因,他想,怕不是出现了个不怕阳光的新品种吸血鬼。

这么一想心里还有点毛毛的,要真出现了,吸血鬼岂不是还能拖着千万大军直攻总部了。

芥川龙之介回看他一眼,头一遭觉着这人大概是坏了脑子了,要不然怎么会把手握成个空心拳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是捉了几条鱼。芥川对鱼没兴趣,也没饿到极点,就坐在原地看中岛敦剖开鱼腹把该扔的都扔了个干净,用木枝把鱼串起来,就着烟给它熏了个遍。至于为什么做熏鱼,有着几个月在外生存经验的中岛敦先生给男孩好好的科普了一番,大致意思就是挺好保存的,新鲜。

熏鱼制完,主厨邀着食客过来尝鲜。芥川起先拒绝,后来实在推脱不掉,实际上是那条鱼的鱼眼睛死死盯着他,看的他有点发寒,于是为了抵抗心理阴影还是要了点过来,就着先前在路上摘的莓果一次吃净。

剩下的熏鱼被中岛敦用洗净的棕榈叶包起来,喊着芥川说是要带他去给照顾自己许久的农场主送条大鱼。

“我熏鱼的手艺就是从那儿学的,那位先生真心教了我不少。”中岛敦伸出手给一脸沉郁的芥川,“我带你走。”

“中间那一段烤的焦黑也是?”芥川龙之介把手搭上去,舌尖扫荡起口中的鱼肉味道,还残余着点苦味儿。

中岛敦没放过他试探性伸过来的手,在下一秒眼看着就要缩回时立即抓住,把男孩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嘴上也没闲着,嘟囔道:

“……那是我个人的问题啦!”

 

 

 

 

中原中也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坐在转椅上乱晃。

吸血鬼领地比先前吵闹许多,不过这并不曾打扰到他。任谁在经过这扇木门时都会特地放慢了步子,等到慢慢走远再恢复声音。这些血族都清楚,中原中也心烦时一旦被打扰,落个重度伤残都算好的了。

这个因拿出实力而被众人敬畏,现处在高处的男人双脚正翘在桌上晃荡,目光紧盯着桌上的一张照片。

黑色短发,发梢泛白,双眼无神。

中原中也眸光一暗,都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没有这家伙的线索。出动的人力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到底还有什么计策……

桌上的古老座机不合时宜的叫了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中原中也抓住话筒,放到自己耳旁,语气中透露着不耐:“喂。”

“都这个时候了还打扰您真是抱歉,但事情真的是……”

“说正事。”

“……找到他的下落了。”

中原中也挑眉,因长期不曾睡眠的面庞终于变得有了点儿笑意,只是令人胆寒的很。

“告诉我地址。”

他将黑袍用手吊在身后,戴上心仪的帽子,哼着小曲儿踢开不知道重新修理了多少次的木门,理理显眼的橙黄发尾,融入黑暗之中。


重新修改了一下

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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